我所就读的这所学校名叫长武县相公初级中学,学校距我家12华里,1989年至1993年我在这里读书四年,初中的四年生活是我一生中难以磨灭的记忆。作为70年代末期出生的人,按理说改革开放多年,市场经济下物资已不再匮乏,人民生活水平大幅度提升,本不该经历挨饿受冻的艰苦岁月,但就是这四年的住校生活,让我受尽了上中学前以至于后来都不曾有过的艰辛。由于家里距学校较远,只能选择住校,周日下午去学校,周三下午回家背馍一次,周六下午回家休假一天。每次要带够三天的口粮。带的菜冬春有腌制的大白菜、萝卜。夏秋有时令的辣椒、大葱、蒜苗。住的是一个年级40人的大通铺,宿舍里装的是15瓦白炽灯。学校规定晚上9点准时熄灯,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学习,我们住校的男同学们都学会了制作小煤油灯,并且帮助女同学制作。煤油灯用墨水瓶、自行车气门桩制作的较多,还有用罐头瓶、钢制油笔帽制作的,总之五花八门,形式多样。晚上学习结束后清洗鼻孔里的黑灰是每个同学的必修课。
我们住的宿舍夏天潮湿、闷热、臭气熏天。冬天漏风、阴冷、噩梦连连。一开始的住校生活让我这个在大家庭里的小皇帝叫苦不迭,从人人宠爱到无依无靠,从心有不甘到无可奈何的接受。这样的日子整整过了四年,四年的住校生活从没有因为年龄长大而改变,房还是这个房,床还是那个床,馍还是那个黄馍,水还是那个蒸锅水。
白天的学习是快乐的,上课认真听讲,课间嬉戏打闹。单纯、无邪的年纪是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,让人暂时忘记了一切苦闷。冬天的晚上最愁苦的是寒冷的被窝,夏天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长满绿毛的馍馍,同学们一个个稚气的脸上干呕、恶心的表情让人记忆犹新。其实那会儿我家里情况慢慢好转,并不是没有白面馍馍吃,不是不能带一些有油水的炒菜,但是背的饭菜只能放在宿舍,好东西仅仅能享受一顿,第二天就会被贪嘴的同学偷个精光。因此母亲每回蒸馍时一半白面一半玉米面掺和着蒸,蒸出来的馍叫“黄子馍”。四年住校生活身上从来没有带过零花钱,每次背的馍还要计划着吃,不然后面几顿就要饿肚子。记得有一个礼拜六我的馍被同学偷光,空着肚子挨过了早饭、午饭,下午最后两节课实在抗不住了,请了假急匆匆往家赶。最后连蹬自行车的力气都没有了,慢慢的推着车子向家挪去。一进家门,便扔掉车子,扑倒在母亲的怀里。母亲含泪把我抱上炕。要说知子莫若母,这话一点都不假,母亲连问都没问,就先煮了三个鸡蛋让我吃下,我才踏实的地慢慢睡去。那是1992年农历11月的某个礼拜六,一个令我我终生难忘的日子。上一篇:雕栏随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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